外人看臺灣與水土適應

臺灣為中國北海上橫跨在溫熱兩帶之孤島。內部有高峻山脈蜿蜒起伏,因熱帶性山林之特徵,即過溼之大氣滂溥之結果,難免有固有風土病之存在。故其對住民之不良影響,夙為識者所共認,亦為事實所證明。史學家羅德偉・里斯〔Ludwig  Riess〕著『臺灣島史』云:『往時曾駐在本島西南部之荷蘭宣教師等,始終痛嘆受其風土之痛苦。』 。西元一八八二、三年間,博物學者〔Guillemard  F.H.H.〕搭乘英國軍艦Marchesa,隨從巡航中國海上,於登陸臺灣東部之際,留其異評謂:『Formosa乃不適宜居住之美麗島也』 ,可引之為旁證, 似亦可謂此觀感之表示。

不只荷蘭人觀感如是, 其實一六一六年就已經有日本人來到台灣從事貿易,欲試渡航之日本人,也因其水土不服屢傷健康而死於非命者,為數不少,所以 感覺上日本人足跡所以竟絕於在臺灣出現,實因無力抵抗瘴癘所致。過去日本人何以放棄臺灣,不得不為瘴氣之毒刃而投降,雖然從來不辭任何冒險而勇敢之日本人也不得不認輸。一八九五領臺之後,因瘴癘死亡人數遠多於戰死者,完成攻台任務後, 日本皇室成員近衞師團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因瘴癘,在台南去逝 ,致使日本政府一度想放棄臺灣。

外國人到臺灣者亦有不服水土不少為瘴癘而犧牲:

道光二十六年〔西元一八四六年〕美國人 J. C. Hepburn 為基督教傳道駐打狗港,不幸其六名家屬,病死四人 ,Hepburn 夫婦亦罹患瘧疾,停留未久迫不得已而回國。

光緒十一年〔西元一八八五年〕中法戰爭時,法國水師提都孤拔 S. Courbet ,在澎湖媽宮港罹病,為瘴癘而犧牲,成為不歸之客。

漢人對於瘴癘威脅的認識仍相當淺陋,屬於一種宿命或迷信的態度。

明代以臺灣為根據地,肆行打劫於海上之漢人海盜,亦難免受瘴癘威脅。前有林道乾可從『噶瑪蘭廳志』之規制海防附考載曰:『蘇澳………相傳自明嘉靖四十二年間,林道乾海盜,曾踞數月;以夥伴病損過多,始行徒去。』之後又有顏思齊,其事蹟如『臺灣外記』所寫:『天啟五年九月,顏思齊因往諸羅山打圍回來歡飲過度,隨感風寒,自知不起。』隨即葬於現今嘉義縣水上鄉 牛椆埔。

明鄭據臺後,由根據地廈門、金門等地,雖獎勵文武百官及兵民攜眷陸續渡臺,但有如下情形:『臺地初闢,水土不服,病者即死,故致各島搬眷,俱遷延不前。』〔臺灣外記〕而極為躊躇不前。鄭成功本人,力強體壯,據臺僅半載,偶染熱症享年三十九,似於血氣正旺時死去。 同時,明兵部尚書盧若騰抵澎湖未達三日,即罹病而亡。所謂的『熱症』應該是現今尚未根除的『登革熱』 ,而染瘧疾者,病徵較明顯。盧若騰詠從軍東都民之逸事詩云:『驚聞海東水土惡,征人疾疫十而九』。

鄭成功、陳永華之早亡,與瘟疫有關。康熙二十年(1681年),臺灣.先是有神曰天行使者,來居安平鎮陳永華宅,永華相與酬接.自是鄭氏之主臣眷屬凋喪殆盡。〔重纂福建通志卷

康熙七年,清將施琅所奏『盡陳海上情形疏』曰:『原住臺灣者有二、三萬人〔指明鄭部隊及漢人移住者〕,………此數年彼處不服水土病故及傷亡者五、六千』等語。 此數目非僅專舉出病故者,且數目上難免有誇張,假設對二萬住民有五千人之死亡率,則其死亡率等於百分之二十五,若對於住民三萬有死亡六千人,則可知其死亡率達百分之二十。以此可得到證明,當時之漢人受水土不服之影響,其損失有多大。

『臺灣外記』記載『康熙二十一年〔明鄭永曆三十六年〕三月,出汛雞籠山諸軍士,大發疾病。………越八月,死者過半。』

康熙三十六年,郁永河滯台五個月,一行五十五人,其中有二十餘名之輕重病者實例,七月十五日至十八日共四日間之事曰:『七月望,炎暑漸退,新涼襲人。其明日有三人忽稱病,十七日,病者又五人,十八日悉不起,………』等。更有敘述淡水港口之情形曰:『惟安平水師撥兵十人,率半歲一更,而水師弁卒,又視為畏途,扁舟至社,信宿即返。十五、六年城中無戍兵之跡矣!歲久荒蕪,入者輒死,為鬼為毒,人無由之知,汛守之設,特虛名耳。』應該是無力抵抗瘴癘所致而疑神疑鬼,為何平埔族人世世代代在這塊土地可以安居樂業,應與遺傳因子有関吧!

據『諸羅縣志』之雜記,載康熙三十八年,清軍討伐北路吞霄社番之際,七閱月〔二月至八月止〕之間,中瘴毒死者達數百人。

康熙五十二年,北路參將蔡文,巡察臺灣北部所傳記事曰:『北路地方千里,半線以上民少番多,大肚、牛罵、吞霄、竹諸處,山川奧鬱,水土苦惡,南崁、淡水窮年陰霧,罕晴,所產硫黃毒氣薰蒸,鄭氏以投罪人,庚始設淡水防兵,及瓜生還歲不能三分之一,有巡哨未至者,文決計往,部曲皆涕泣強等。阮蔡文竟亦於中途染瘴氣不癒,以之照應。

康熙六十年,朱一貴事件時,福建省之水陸各標兵從征官軍征討,而於其六、七兩月間病亡者數甚多,此事有如『平臺紀略』曰:『時臺中疫盛行,從征將士冒炎威,宿風露,惡氣薰蒸,水土不服,疾病亡故者多。』可徵為佐證。

『台海使槎錄』所收赤崁筆談之風信相下,記述澹水〔北路淡水〕光景如下:『在磺山之下。日出,磺氣上騰,東風一發,感觸易病。雨則磺水入河,食之往往得病以死。七、八月,芒花飛颺入水,染疾益眾,風候與他處迴異。』。

『續修臺灣縣志』之政志項下記載,乾隆十五年臺灣縣署移建事由云:『宰斯邑者多遽歿,或以病劇去。十餘年中,經七令,無一秩滿者;眾以為不祥。』想是由中國各地蒞任知縣之官員,因不服水土罹瘴癘之因。

乾隆五十二年八月,林爽文事件時之臺灣府城守備狀況云:『時霪雨連旬,水平四野,我軍自內地來者,十病五、六,郡城以外,盡為賊踞。』以此可想見新撥兵勇因風土不服,而戰鬪力受影響。此實係臺灣於乾隆年間,對於赴臺視為畏途。康熙末年如之知縣之官,雖係為諸羅、鳳山縣治所在地,亦借辭毒惡瘴地,而不肯赴任地者,實非無因也。

為何漢人及外國人受臺灣瘴癘威脅如此厲害,而平埔族先民受瘴癘威脅較小,應與遺傳因子有関吧!或平埔族先民對檳榔不離口有関。荷蘭人在臺灣拓殖之初,交付西拉雅蕭社〔後之蕭堡蕭庄〕平埔族人所需之印度牛〔即水牛及黃牛〕 並贈與西拉雅人椰子及檳榔樹苗。『彰化縣志』風俗志云『惟檳榔可為散煙瘴之物,則不論貧富,不分老壯,皆嚼不離口,所以有黑齒之譏也。』。『臺灣府志』物產云『食之能醉人可以瘴。』

領軍攻臺之日本皇室成員,近衞師團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在澳底登陸

  

近衞師團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攻臺時之各地臨時行館

  

近衞師團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攻臺時之各地臨時行館

完成攻台任務後,近衞師團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因瘴癘,在台南去逝

日本人對台灣瘴癘的描述『台地多疫病,瘴癘、鼠疫為最慘者。鼠病俗呼草疫,又曰瘟疫,以當期奉風漸動之時發生也。鼠疫之發也,鼠必斃於屋之內外,其毒浸染人體,是以稱鼠病。此疫流行之時,土人戒不食餅果油葷等,蓋鼠疫多嗜糖類也。我文武官之在臺者,大抵為瘴癘所染,重者一再病而殪,輕者經五、六十回而不死。唯屢罹者,氣血哭喪,歸國而後尚不能脫者,往往有焉。此病之發,或每日、或隔日而患之,不違時間而來。先感惡寒,忽而戰慄眩暈,如以磐石壓頭腦。或苦吟發囈語,似病風者。佐倉孫三《臺風雜記》。日本接收台灣之乙未年戰役,戰死有 164人,負傷 515人,病死 4624人,患病者 26094人,感染瘧疾最多,死亡以霍亂最多見臺灣當時之瘴癘有夠厲害。為何平埔族人不帕瘴癘,遺傳基因是最大的関係。

回首頁